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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姦是社教化產物還是天性使然?——“The Case Against the Sexual Revolution”第二章簡介

陳雅琳(香港性文化學會項目幹事)

The Case Against the Sexual Revolution
作者:Louise Perry 
出版 : ‎ Polity; 第1版 (2022年 8月 29日)
語言‏ : ‎ English
ISBN-10 ‏ : ‎ 1509549994
ISBN-13 ‏ : ‎ 978-1509549993

強姦是社教化的產物還是自然演化而來的行為?
作者在開首時介紹女性主義者對強姦現象成因的立場和與女性主義者對立的立場。她介紹了兩本書:第一本是Randy Thornhill和Craig T. Palmer寫的“A Natural History of Rape”,這本書提供了對強姦現象成因的演化論解釋,並讓作者發現傳統女性主義者對強姦的理解是錯的;第二本書是Susan Brownmiller的“Against Our Will”,是女性主義者對強姦看法的基礎書籍。

Brownmiller認為強姦在歷史上被理解成是對女人的男親屬——而不是女人本身——犯下的財產罪行。這點是作者唯一認同Brownmill的地方。Brownmiller這種觀點反映了一種父權觀點,認為強姦是對男性所有者權利的侵犯,而不是對女性自主權和身體完整性的侵犯。如作者補充說,難怪婚內強姦——侵犯一個丈夫的「財產」——在近年的西方世界才被刑事化。

然而,作者反對Brownmiller其餘的觀點。Brownmiller在書中指出強姦犯絕大多數是男性的原因在於父權社會文化,和生理上或生物學上的原因無關。所以Brownmiller認為:「終結強姦前,我們必須先終結父權文化。」Brownmiller這觀點在女性主義者當中非常有影響力。例如女性主義者Jill Filipovic堅信強姦是關於權力,不是性。

作者曾經希望如女性主義者般相信強姦是關於權力,因為她覺得另一個替代方案太令人沮喪。這替代方案就是強姦的演化論解釋。根據Brownmiller的看法,演化論解釋看強姦為「自然」的行為,若是這樣我們必須看強姦是:一、合乎道德;二、無可避免的。作者指出第一點犯了自然主義謬誤(naturalistic fallacy),因為自然的事不一定是對的。然後,她指出強姦是演化的產物,但這不一定意味著我們不能避免它的發生,只意味著我們很難把它根除。她進而指出按演化論解釋,強姦難以根除,是歷史上大多數女性主義者拒絕演化論解釋這合乎科學的論據的原因。這些女性主義者唾棄演化論解釋,選擇以社教化理論來解釋男和女的行為。社教化理論不但在自由女性主義者中風靡,在激進女性主義者(radical feminists)中也很流行。這些激進女性主義者提倡重建現今男性主導的社會。

社教化理論提倡男女在心理上沒有差異,而男女表面上的差異不是他們本性如此,而是社教化的結果。在“Delusions of Gender”一書中,女性主義者Cordelia Fine指出很多研究發現從我們出生開始男和女各自受到差別待遇,這導致我們受社教化。

作者指出女性主義者提倡的再社教化計劃(resocialisation project)是一個烏托邦想法:由於男女差異因社教化得來的,只要把現有文化改革,開始改變我們養育孩子的方式,便可以在一個世代內改變世界。作者說她也曾經相信這烏托邦想法,但“A Natural History of Rape”一書中的作者和科學家提出有信服力的證據,逼使人質疑:女性主義者聲稱導致強姦的權力、階級和暴力會不會是人的天性?女性主義者的烏托邦思想是不是真的那麼容易便能達成?

男女天生在生理上和行為上大不同
接下來,作者反對女性主義者的看法,論證男女天生在生理上和行為上不同。在生理上,男性天生比女性強壯,例如女性上肢的力量只有男性的一半,下肢的力量則只有男性的三分之二。此外男性在耐力運動的表現上也勝過女性。在奧運游泳和田徑項目上,女性的表現約是男性的90%。若奧運的女金牌得主在參與同樣項目男子組版,她根本不會獲得獎牌。這是女子組在精英運動比賽中受保護的原因,否則女人不能在精英比賽中佔一席位,因為男人每次都會擊敗她們。可是今日,自由女性主義者卻極力抵抗男女在生理上有極大差異的事實。其中一些女性主義者更提議運動女子組應該開放給由男變性為女的運動員;更甚的是一些自由女性主義者提倡男女應該混合比賽。例如女性主義者Laurie Penny評論2016年變性運動員的爭議時,寫道分開男女比賽的目的是男性要確保不會有女性贏過男性。但有運動經驗的人都知道,Penny的話不是真的,因為事實上男性比女性的運動表現強。無論你接受不接受,事實就是:幾乎所有男人都能徒手殺死女人,女人卻沒能力這樣做。

和自由女性主義者不同,激進女性主義者願意接受男女在軀幹上的不同。但是無論是自由或激進女性主義者都不願接受男女在心理上是不同的。事實上,談及男女在生理上的不同成為某些圈子的禁忌,談及的人會被標籤成反女性主義。例如在2017年,谷歌軟件工程師James Damore在辦公室內發表意見,說谷歌的女員工之所以那麼少部份是因為男女天生的特質上不同,並附上科學研究證據證明他的論點。Damore引用的文獻非常恰當,但他因「違反谷歌守則及指引」遭解僱。支持演化論解釋的人可以分為兩類:他們不是對禁忌不敏感的人(如Damore),就是真誠地反女性主義的人。

作者同意Damore的看法,谷歌的男性主導局面的確是因為男女天生不同。其他STEM的公司也有男性主導的現象,而成因是男女差異。固然男女差異對從事STEM工作是重要的議題,但宏觀來說這些差異影響不大。比起在STEM工作上的男女差異,還有更多更關鍵的男女心理差異。但從我演講的經驗中,我發現聽眾對這些更重要的不同並沒有興趣。例如當我說「Damore受了不公平對待」時,他們很高興地點頭;但當我提起男性暴力時,他們卻沒精打采,因為這些議題讓男性看起來不光彩。

沒精打彩的反應不是最差,最差的是犯下自然主義謬誤。Will Knowland就是犯下這謬誤的一個例子。他是一個英文教師,被他任教的學校指控向學生灌輸男女天生心理上不同的危險觀念。作者很同情Damore,因為谷歌對他不公平,但她不同情Knowland。這是因為Knowland扭曲了女性主義的意思,例如把極端女性主義說成是激進女性主義。而在他的教材影片中他提到男女的差異,例如男性在力量上比女性優勝,但他竟以演化論對男女天生差異的解釋,推論出女性天生比男人低級。

作者評論Knowland的言行,指出明白為何很多女性主義者對反女性主義者如Knowland反感。但作者說我們不應因為一些誤用科學領域的人便拒絕整個科學領域。科學證據本身是中性的,人們能用這些證據在任何政治領域上,包括女性主義政治領域。而“A Natural History of Rape”啟發作者接受從前她拒絕的想法——結合女性主義和演化心理學的潛質。

女性主義和演化心理學結合
女性主義者應該問:「在男和女各自的關注點不同甚至有衝突的情況底下,我們如何可以同時促進男和女的幸福?」,而不是問:「我們如何可以獲得自由?」演化心理學研究男女各自關注點的衝突,這使演化心理學難以和提倡自由的自由女性主義者或提倡烏托邦的激進女性主義者融和。作者認為關鍵在於:不要再專注於爭取絕對自由或烏托邦,反而應該開始思想如何在實際上保障女性的權利。然後我們便可以重新使用演化心理學這有用工具,去思考如何保障女性。

社教化理論的問題
在討論如何保障女性前,作者先探討演化論還是社教化理論對強姦的解釋正確,因為強姦的成因不同,對症下藥的方案也不同。作者先討論她在閱讀”A Natural History of Rape”時感到社教化理論不能解釋的問題。首先,有很高比例的強姦受害者是青少女;最多遭強姦的女性是15歲左右,此後隨著女性年齡增長受害者數目越少。而這些數據趨勢不是巧合。根據社會學家Richard Felson和Richard Morgan的研究,社會科學上有很紮實的基礎證明年齡和性吸引力之間存在著很強的關聯。異性戀男性受年輕女性吸引,而同性戀男性則受年輕男性吸引。社教化理論不能解釋這些研究發現。若果強姦真的是關於權利而不是性,那為何強姦犯會特別挑選某個年齡層的受害人,而這年齡層的女性正是男人覺得最性感的女性?

接著,作者對強姦犯的年齡感到疑惑。研究發現,46%的強姦犯是25歲以下,17%是18歲以下,而15%是15歲以下。這些研究發現和強姦犯的年齡數據吻合——強姦犯都是正值性慾巔峰的年輕人。所以若果強姦真的是關於權利而不是性,為何會有這樣的發現?

作者另一個關鍵的發現是:“A Natural History of Rape”的受害人問卷數據顯示,男性強姦受害者大概佔2%至5%,他們的強姦犯幾乎都是男性。作者經過計算後發現,這些男性強姦犯的數目和自稱同性戀者或雙性戀者的男性數目吻合。這反映,同性戀或雙性戀男性犯下強姦罪行的頻率和異性戀男性相若。既然如此,我們還可以說強姦是父權社會的體現嗎?最可能的是:強姦是侵略式的性慾表達。
另外,作者指出強姦是男性專屬罪案,世界上的強姦犯有98至99%是男性。作者解釋這是因為強姦是男性散播他們基因的方法——男性的天擇優勢。女性懷孕後,他們不須負責便能達到散播基因的效果,他們唯一要付出的就是射精。而女性則要承擔所有責任,包括養育嬰兒。弄清楚強姦的成因後,我們便可以討論如何預防它。

如何預防強姦的發生?
A Natural History of Rape幫助我們了解強姦的成因,繼而幫助我們預防它。女性主義者很抗拒預防強姦這問題,因為人們(例如2015年時Sussex的警察)偏重叫受害者如何警惕小心,這令女性主義者覺得他們是在指責受害者(blame the victim)。作者認為她們的意見是真確的,我們不應指責受害者。但是,重點是:強姦犯不會聽她們的!她們製作寫著“Don’t Rape”的海報,甚至尖叫著「不要強姦!」但那些強姦犯也是不會聽她們的。

作者提出兩項減少強姦罪案的建議:首先,約束潛在強姦犯的自由,例如送他們入獄;其次,減低他們順從自己慾望的機會。
作者承認後天培育如社教化的確在強姦成因上佔一席位,例如有很充分的證據顯示暴力色情物品會加強已存在的性慾反應,但她認為單靠再社教化無助根治強姦問題。她解釋,有英國的監獄要強姦犯參加再社教化計劃,但結果卻帶來反效果——這些強姦犯重犯的機率增加了。

她總結說,透過生物演化論,我們能見到強姦犯只是一些受暴力鼓動、自制力低的男性,而這些男性恰巧遇上合適的受害對象和有利犯罪的環境——強姦就是這樣發生。因此,作者建議避免遭強姦的方法就是:避免和可疑且陌生的男人獨處。而減低強姦犯案率的方案就是:減低潛在強姦犯犯案的機會,例如把不能控制慾望的男人囚禁。因為教育和再社教化並不能根治強姦問題,問題在於部份男人不能控制自己天生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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