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雋寧（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對事物認識愈深入，就愈能知道載舟之水在甚麼情況下覆舟。
前Google CEO Eric Schmidt在一場網媒對談中，論述年輕人與人工智能（AI）談戀愛的趨勢，並警告AI女友的「完美」可能加劇孤獨。他指出，由AI生成的虛擬伴侶能「完美」地滿足用戶的情感需求，特別容易讓心智尚未成熟的年輕人陷入依賴。他形容，這種「完美」可能改變年輕男性的思維模式，甚至「讓人深陷其中」。
當前社會，男性通往成功的道路日益狹窄。Schmidt認為，男性的處境困難有大量證據支持，比如美國女性大學生的人數已超越男性，這讓男性通過「傳統」途徑尋找理想生活的機會減少。為此，越來越多男性轉向虛擬世界尋求情感歸屬與滿足。
#Character.ai事件
2024年2月，美國佛羅里達州一位母親控告由人工智慧驅動的聊天機器人Character.ai和Google。案件涉及其14歲兒子。他認識了一個AI女友，進而對其產生錯誤依戀和期待。一次，他反覆收到AI女友向他發出類似「回家」的訊息，然後他將「回家」誤解為「透過自殺與AI女友再會」的方式，最終自殺身亡。令人關注的是，AI未能對少年有關自殺的談話內容發出警報或採取干預措施，進一步引發對AI安全設計的爭議。
Schmidt認為，這類事件反映了AI應用的深層風險，尤其是對那些生活中孤立和心理脆弱的人。他指出，孤立感與回聲谷效應可能加劇極端思想的形成，導致包括恐怖主義在內的種種危害，而與AI談戀愛的問題是這些風險的延伸。
AI的普及讓知識、人際關係等變得觸手可及，這也意味使用者需要更成熟的分辨力來應對其中的「邪惡與美好」。對青少年而言，這顯然是一個挑戰。
如何培養分辨力？Schmidt認為，家庭的陪伴與指導尤為關鍵。「父母需要更密切參與孩子的生活」，但限於對AI認知和能力的不足，他們的幫助始終是有限的。
監管AI是另一重要課題。Schmidt提議改革監管，檢討美國現行的《Communications Decency Act》第230條。該法指明如果有人用某平台的AI工具做出不當行為時，網際網路服務供應商有免責權。他認為在最極端情況下，公司對AI技術的不當應用，亦應承擔責任。
事實上早在2023年，有份開發人工智能技術的一眾科技巨頭亦曾公開表示，應制定法律監管AI。Elon Musk當時提到要設立獨立的國際監管機構；而OpenAI行政總裁Sam Altman亦對ChatGPT等類似技術「與人類極為相似」感到憂慮，認為「如果科技出錯可以做成相當嚴重的後果。」2024年8月，歐盟率先頒布《AI法案》，為人工智能的運用設置法律框架。
AI虛擬關係是否也需要被納入監管範圍，避免類似Character.ai事件的悲劇重演？這是我們需要深思的問題。
與AI談戀愛的「傷害」，或許不像科技巨頭所描述的那麼直接和明顯，但其潛移默化的影響卻更難察覺且更長遠。Schmidt的觀點喚起公眾關注，虛擬人際關係正在改變我們的社交、戀愛乃至家庭模式，這需要政策制定者和性教育推動者共同應對。
參考資料：
《The Prof G Pod – Scott Galloway》｜《紐約郵報》｜《科技新報》｜《歐盟AI法案》
延伸閱讀：
性教育新議題：「ai愛人」是真愛嗎？
作者：招雋寧 （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本科修讀社會政策。致力研究家庭﹑性別及身體的課題。招先生為本會疏理和發掘新近的性文化知識，協助策展具學術基礎的性教育，使本會受眾獲得紮實及適時的知識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