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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女同性戀者的經歷:男人帶來失望 女人帶來滿足

梁海欣(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輔導教育專家珍妮爾·霍爾曼博士(Dr Janelle Hallman)曾出版 The Heart Of Female Same-Sex Attraction: A Comprehensive Counseling Resource (中文試譯:《女同性性吸引的內心世界:全面輔導資源》)一書,為願意為有女同性戀掙扎的基督徒提供輔導的人士,提供指引。[1]

作者霍爾曼提出,SSA女士有四個發展階段經歷著極大內在矛盾:依附(attachment)、自我的形成(formation of self)、性別身份(gender identity)及社教化(socialization)。作者在第四章提及SSA女士與父母情感疏離的情況,以及青春期及社會文化的影響後,記載了一些SSA女士與異性相處的負面經歷,以及與同性的愉快經歷等,這些都影響著她們的發展。

對男人失望的負面經歷
大部分霍爾曼接觸過的SSA女士,在少女或年青時期都曾對男性有一些渴望,想得到男性的注意、真誠地喜愛及欣賞。然而,她們不是來者不拒的、毫不篩選的。她們目睹自己的女性朋友們追求著那些看來只想要性行為、自我中心的不成熟大男孩。而她們卻是希望找到一名聰明的、有愛心的、懂尊重人的男性,她們希望在開始有身體親密前,先建立好情感關係。不幸地,她們的期望總是觸礁又碰壁,與男人相處的經歷,令她們感到極度失望、被背叛,甚至被冒犯。

「我是野丫頭,從來都不是美女。我的朋友們才是美女。所以,當我們外出時,男人都在看她們、又邀請她們約會,只剩下我一人,孤單地坐在一角。因此,我不再去那些像跳舞俱樂部(dance clubs)的地方。我有一些曖昧對象,但都沒有開花結果(編按:就像潮語「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妮可(Nicole)」

「我常常與男孩子一起遊玩,直到他們開始喜歡女孩子為止。我的一位最要好的男性朋友邀請了一位女孩與他發展穩定關係。這對我造成打擊。我不是想要和他發展穩定關係,但他突然想邀請其他人,這件事很奇怪。
喬伊斯(Joyce)」

霍爾曼指,不少SSA女士因男士的突然親吻而受到驚嚇。(編按:作者認為這可能是因為性別發展的延遲,然而,我們亦可想像一般女士都會因著強吻而受到驚嚇,在性騷擾意識薄弱的文化下,SSA女士或許更易受傷。)

SSA女士對男士的強吻,深深地感到被冒犯。有些人因而對於「男性是什麼」變得更加疑惑,以及對於如何與他們相處,變得無所適從。

「在當晚第五次親吻後,我把他推開,說:『比利,我不明白。我還不是很認識你,如果這些就是你第一次約會做的事,我不敢想像第二次約會時,你會做什麼。』隨後他很兇惡地回應我。[2]
琳達(Linda)」

霍爾曼接觸過的SSA女士,很多都與男性有過很極端負面的經歷,或覺得男性很差劣。有些人遭受過初戀男朋友深切的傷害。她們的母親形容她們無法受安慰,常常很憂鬱,又對生命沒有盼望。更可怕是,有些女士遭受過約會強姦(date rape),那加害者還要是她畢生最要好的男性朋友。有些女士則從自己的女性朋友那裡,聽聞到男性如何侵犯她們。不少人曾擔當那些秘密墮胎者的唯一支援好友。她們亦很敏銳地意識到大部分同齡男孩都沉迷色情,又欠缺紳士般的社交禮儀。

一些SSA少女告訴霍爾曼:「我不能再接受那些男孩東西了。」她們轉移精力到女性友誼、學業或課外活動上。然而,她們仍藏匿著對年青男子日益矛盾的心理。[3]

與女性相處滿足又快樂
不少SSA女士在青春期晚期至初初成年時,都曾遇到那一拍即合的女性。通常她們有相似的經歷和人生觀。她們都很聰明或擅長運動,對於自己的成就有自信,然而她們仍然質疑自己的價值,亦沒有一個堅固的自我觀。當她們二人遇上彼此時,很常會有瞬間相認的感覺,是個令人震驚的時刻。她們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自己![4]
當她們互相模仿時,她們感到被認識、被明白,這感覺是從來未經歷過的。霍爾曼引用阿普特和喬塞爾森(Apter and Josselson,1998)的文獻,提到:「那能滿足靈魂需要的愉悅,是來自被那位──像孿生的──所明白,那感覺如此強烈,可以找著這樣一名朋友是多麼的幸運,那種與自己很相同的幻象,是令人難以抗拒的。」[5]

然後,幾乎是即時同步地,兩顆心一同墮進愛河。可能是人生中第一次──她們能愛與被愛,能接納與被接納。當她意識到:「她與我相似,因此我肯定是正常的。(She is like me, so I must be OK)」,她便會感到釋放和放鬆。這些女士(似乎)終於找到自己的「家」。

當兩顆心愈走愈近,身體親密也隨之而來
不是所有女女關係都是一見鍾情的,大部分建基於信任(她感到安全)、尊重(她是令人欽佩的)及欣賞(我感到自己很獨特)。當兩位內心孤獨的女士炙熱地愛上了對方,這份情感會攪動起人們心中對親密的渴望,包括身體上的親近。

霍爾曼指,二十多年前(編按:作者是指80年代的美國)兩位女士或許還會在發展身體親密關係前會停一停、想一想,但在現今的性文化下(編按:作者是指2008年的美國),兒童和年青人被慫恿要探索不同形式的身體感覺及性親密。不論同性或異性之間,性感化或情慾化的接觸(Sensualized or sexualized touch),已經不再是禁忌,即使這些接觸仍然會帶來心理和情感的問題。
「我曾經與不少女性發展親密的情感關係,但當我與蘇西(Suzie)有親密的身體接觸,某些東西在我心中深深扎根(something kind of cemented in me)。那個觸摸,一試難忘,欲罷不能。
約旦(Jordan)」

炙熱的接觸,即使沒有喚起性興奮,仍能變成一個重要的媒介,增加依附的感覺,以及為她們的自我和身體帶來一種肯定。有些女士甚至感受到強烈的幸福感。因著這些愉快和舒服的感覺,她們很難否定自己對這種親密關係的渴望。

「我們原本是好朋友。當我們開始親密的肉體關係,我很驚慌。我覺得,這是不對的,我不應做這事。但一切都是那麼自在及自然。這感覺如此強烈,更因為我倆皆是第一次探索性行為,感覺很安全。『女同性戀者』一詞完全沒有在腦海中閃過。
康妮(Connie)」

難忘初嘗愛火花,漸漸形成模式:同性性傾向
霍爾曼指,如果一名女士與另一位女性產生了彼此熱戀的感覺(或稱「過電」),[6]而同一時間,她與男性的關係令她感到沮喪又困難,她很可能會開始進一步思考,女性比起男性更能在關係上或性行為上使她感到愉悅,這意味著什麼。她們甚至很想繼續開始這些偏好同性的行為模式──或最終形成了「性傾向」──即反覆地對同性親密及感官刺激上有愉悅的經歷。[7]

霍爾曼引用范威克和蓋斯特(Van Wyk and Geist, 1984):「一旦對某種特定刺激產生性喚起,它往往會迅速形成一種模式……如果這種重複的體驗……能夠喚起、刺激並令人愉悅,它往往會被不斷重複和演繹,從而獲得性刺激的價值。其他類型的體驗和幻想,與其說是其他什麼,不如說是被忽視了,很快就會黯然失色。除非一個人參與到另一個──無論出於何種原因都好──特別刺激的性體驗中,否則他或她往往會繼續幻想並參與初次感到滿足或喚起性慾的活動,而排斥其他活動類型。」[8]

一位女性最初的同性性經驗,因而可以理解為使她們在青春期或步入成年期時,最終發展出同性性傾向或身份的其中一個因素。事實上,或許只需要一次的同性性經驗,就足以讓年青女子完全擁抱、甚至公開女同性戀身份,尤其是在現今年輕一代中,雙性戀愈趨普遍,對同性戀亦相當接納。再者,若那年青女士正在尋找如何擺脫父母和他們的價值觀,或是正在整合自己的核心身份,「成為女同性戀者」似乎能夠達到以上所有願望。

然而,不少年青女子,尤其是有信仰背景的,這些早期的同性經歷,使她們感到不安。這些經歷,使那些本來在性別發展及身份建構方面,已經很困惑的人,更加混亂。她們因著自己的行為感到驚嚇,又很羞恥。因著害怕批評及拒絕,不少女士隱瞞自己的同性性經歷、及可能萌芽的同性感覺,結果增加了她們孤單感。

即使有驚嚇或羞恥,她們的初次經歷或許太深刻、太吸引,使她們用盡所能繼續同性關係,即使她們要說謊、否定基本需要或放棄一些倫理原則。

女同性性吸引的心:一個離家很遠的「家」
SSA女士不是對所有女性都覺得有性吸引的。霍爾曼指出,雖然她不能斷言所有SSA女士的性吸引都是受著潛意識影響,但她發現大部分她見過的SSA女士,都會被具有某些個人特徵或關係特徵的女性所吸引,這些特徵表面上(儘管是無意識的)看來可以減少或消除SSA女士自己一些內部缺陷或衝突。[9]

SSA女士的心常常無意識地尋找著母親、安全的依附關係、自我觀、獨特性、女性特質、安全感及快樂。例如,一位自稱是女同性戀者的曾接受霍普·愛德曼(Hope Edelman)的訪問時(記載了在Motherless Daughters),她承認自己有時想告訴愛人:「不好意思,我剛剛把妳當作我的媽媽了,希望妳不介意。」另一女同性戀者亦承認,她避免與女性約會,因為她「極度渴望與母親團聚」:[10]「當我與一位女性在一起時,總是會出現移情(transference)的情況」。(頁96)

SSA女士總是受著那些美麗、有能力的、有人生目標的、有各種優點的女士所吸引。藉著親近和身份上認同這女士,SSA女士因而間接地獲得自己的獨特性和女性特質。亞比(Abby)說她喜愛那些令她有安全感的女士:「她們身型比我大,但我總是那保護者,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們,當她們不受傷時,我就不受傷。」

女女關係亦意味著能避免男性的潛在威脅。一位公開女性戀身份的輔導員Margaret Nichols(1990)寫到:「女同性戀關係代表著,所有女人之間的交流,都不需受著男性影響,至少是一個不受男性影響的場景。」

不只一次,有SSA女士告訴霍爾曼:「我只是想獲得一些樂趣。」當她們遇上有趣、愛冒險的女士,又使她們有安全感的,她們便不會再覺得自己是異鄉的陌生人──她們找到了「家」。

如果撇開信仰不看,女性想與其他女性親近,似乎是很有創意的適應性策略,以促進自己的成長和發展,以此解決內心深處的矛盾,並滿足那未曾滿足的真實需要。不幸地,這些真實需要和個人發展問題,卻是與她對浪漫關係和性的自然渴望錯綜複雜地糾纏在一起。[11] 如果一名女士想實質地改變自己的同性性行為及關係,她需要費力地將已纏結在一起的「成人性渴求」與「這些真實的渴求、恐懼和發展問題」解開。性渴求仍然可以是她生命中美好且真實的推動力,但如果這性渴求是源自於對母親和自我的原始需要,那它的方向便是錯誤的。

預告
書本第二部分將會為輔導員提供指示,以幫助女士們緩緩地解開繩索,就是那從前定義著她的存在的,還有已糾纏很多年的繩結,甚至是自母腹起已出現的。霍爾曼提醒,這群正在重新導航自己人生、反思自己的經歷和內心的女士,需要輔員人員的耐性和富有同理心的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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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anelle Hallman. The Heart Of Female Same-Sex Attraction: A
Comprehensive Counseling Resource. By Downers Grove, IL : InterVarsity Press , 2008

[2] 原句: He scared me to death!

[3] 原句:Yet they harbour a growing ambivalence toward young men.

[4] 原句:They saw themselves in each other’s eyes!

[5] 原句:”the soul-filling pleasures of being understood by someone who feels, in some important ways, like our twin are so intense that for those lucky enough to find such a friend, the illusion of sameness can become highly seductive”

[6] 原句:if a woman experiences the electricity of a female-to-female connection …

[7] 原句:But of even greater force in establishing a pattern of same-sex preference — or ultimately orientation— is the repeated pleasurable experience of same-sex closeness and sensuality.

[8] 原句:once arousal to a particular type of stimulus occurs, it tends quite rapidly to form a pattern… To the extent that the repeated experience… is arousing, stimulating, and pleasing, it tends to continue to be repeated and elaborated on and thus gain values [sic] as an erotic stimulus. More by neglect than anything else, other types of experiences and fantasies soon begin to pale by comparison, and unless a person becomes involved in another type of sexual experience that for whatever reason is particularly exciting, he or she tends to continue to fantasize about and participate in the first type of satisfying or arousing activity to the exclusion of others.

[9] 原句:most of the women with whom I work are selectively drawn and attracted to women who possess certain individual characteristics or relational traits that ostensibly, albeit unconsciously, promise to reduce or eliminate some internal deficit or conflict.

[10] 原句:hyperconscious of trying to reunite with her mother

[11] 原句:these legitimate needs and developmental concerns are now confusedly interwined with her natural romantic and sexual longi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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