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雋寧（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澳洲整形外科醫學會（Australian Society of Plastic Surgeons）2025年4月向當地聯邦政府提出申請，要求將28項 肯定心理性別（gender affirmation）的「變性」手術納入補助，涵蓋切乳或隆胸、女性創建假陰莖、為男性利用結腸組織建立陰道等手術，以公帑資助變性手術。
醫學會的申請主張，申請手術者毋需經過心理健康評估，只需成年，並持續感到自己的心理性別與生理不一致即可，亦無需證明有性別不安（gender dysphoria）或身心痛苦。門檻之低近乎美容整形，「想變就變」－－儘管變性手術所有來的痛苦是不可同日而語。
放寬診斷門檻，自然有更多跨性別人士可以獲得「幫助」，不過還有一個關鍵阻礙，那就是：現行自費手術成本太費，最高可達5萬澳元（25萬港元）。若將其納入公帑資助，將大幅減輕申請者的負擔。根據估算，每年有超過3.7萬名跨性別女性（生理男）希望接受隆胸手術，3.4萬名跨性別男性（生理女）希望接受雙乳切除手術。
屈指一算，外科整形產業在此政策下將會「肥到漏油」。「反正那些人等不到在澳洲做手術，都會跑到泰國做，為何不由澳洲醫生自己賺一筆呢？」整形醫療成為產業鏈，對這種利字當頭的說法，在商言商，不無道理。事實這種說法早2023年出現，亦都是申請的起源，不過各種審查和討論一直陷入爭議。
首先，醫學會主張診斷「性別不一致」只需一名普通科醫生判斷，無需精神科或心理評估，僅需排除急性精神病或非性別不一致動機。然而專家委員會則警告，並非所有普通科醫生都具備足夠能力，對性別醫療問題進行鑑別診斷，因此建議應由多專業團隊參與。儘管澳洲醫學會（AMA）對申請表示贊成，卻仍提出更審慎的建言，認為要提供全面治療，並憂慮肯定心理性別手術的長期成效和副作用。
其次，申請內容未明確區分，何種手術屬於醫療必需、何種屬於外觀（美容）性質。若果只為外觀改善，又為何要用公帑幫他們「整似女人／男人」一點？跨性別政客或會說，「不！變性手術是必需的」，因為可以改善他們精神健康，挽回自殺生命。然而是真的嗎？
根據現有醫學證據，變性手術未見有效改善因性別不一致而產生的心理健康，亦未能降低自殺率，且部分患者術後出現反悔。具備較說服力的醫學證據，來自多項長期研究，顯示跨性別手術者自殺率、精神疾病風險明顯高於一般人口，且手術後8至11年才會浮現遺憾。芬蘭、瑞典等國研究亦指出，跨性別者的自殺風險主要來自共發的精神疾病，而非單純因為性別焦躁。
就當自殺風險真的降低了，但變性手術本身的風險不高嗎？事實上部分手術對生育、性功能有永久損傷，不單併發症高，「愈整形，愈變形」，需要再次進行修復手術的機會亦不低。這將會是相當殘酷和折磨的過程。
外科手術醫學會將「進行手術」和選擇「完全無手術」的性別焦躁者進行比較，認為手術幫到患者，此項基準亦受到質疑。主要是因為反對聲音提到，應以「心理治療協助患者接受原生性別」作為對照，才能客觀評估心理治療和變性手術兩者的效益和代價。
在速發性別焦躁症（青春期時突然想變性）的影響下，許多申請者都是年輕人。當運用公帑、診斷倉促，缺乏長期追蹤和嚴謹的成效評估，若年輕人一時衝動而做出不可逆轉的決定，受苦的將會是他們本身。個人主義當道，你或可說他們作出自主（但未必充分知情）的選擇，其他人無權反對，亦不用理會－－可是由社會上的納稅人為變性手術買單，在道義上豈不是沉默的推手嗎？再者，當公帑介入後，萬一有受醫者反悔，提出訴訟追討時，整形醫護業界還可以脅持政府作為後盾，讓公共機關一起承擔責任，商機賺盡了，風險轉嫁了，而到頭來還是由納稅人付費，相當「捉蟲」。
說到運用公帑，還要考慮平等問題。
值得留意的是間性人（intersex）或複雜婦科疾病患者，其實都需要相類似的整形手術。澳洲婦產科醫學會對這次申請提出異議。不過他們反對的是「只向」跨性別提供公帑。他們認為政府應該一視同仁地向間性人或有複雜婦科疾病的女性給予同等補助。這樣才算是平等，而非給跨性別人士特權。
身在澳洲的朋友，你對於政府資助變性手術有何看法？不妨告訴我們。
延伸閱讀：
Gender Clinic News｜《澳洲醫學服務諮詢委員會》｜The Guardian｜《澳洲醫學會》
作者：招雋寧 （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本科修讀社會政策。致力研究家庭﹑性別及身體的課題。招先生為本會疏理和發掘新近的性文化知識，協助策展具學術基礎的性教育，使本會受眾獲得紮實及適時的知識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