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婦女與平等特別委員會聽證會：青春期阻隔劑的爭議

招雋寧（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英國國會下議院的「婦女與平等特別委員會（WESC）」近日舉行聽證會，探討針對性別焦躁兒童的治療方針，特別是青春期阻隔劑（puberty blockers）的應用。委員會邀請曾接受性別肯定治療（gender affirmative approach）的年輕人及專家作證，並圍繞該治療的科學依據、倫理考量及對兒童的影響進行討論。

發言者之一Keira Bell過去曾接受青春期阻隔劑治療，後來決定停止變性，並對該治療方式提出質疑。她在聽證會上表示：「這些專家——其中一位曾負責我的治療——並沒有將兒童的福祉放在首位。我感到極度不安，因為他們對此議題表現出冷漠，否認缺乏證據的問題，並以意識形態驅動論述。我厭倦了不斷的誤導、逃避事實與責任。」

關於缺乏證據及立場偏頗的指控，WESC聽證會的專家陣容亦受到關注。

就舉行專家聽證，WESC本就可以邀請重量級報告“Cass Review”的Hilary Cass醫生參與，可是他們卻選擇了三位與青春期阻隔劑使用高度相關，且具爭議的專家證人：
•   Gary Butler
前Tavistock性別認同發展服務（GIDS）臨床總監。Tavistock診所因服務缺陷而被關閉，而Butler長期為其醫療模式辯護，甚至曾質疑Hilary Cass醫生的專業判斷
•   Simona Giordano
一名倫理學教授。曾撰寫支持為未成年提供變性手術的文章，並認為不給予青春期阻隔劑是不道德
•   Ashley Grossman
一位內分泌學教授，然而他並未專門研究兒童或性別相關醫療問題

這樣的專家名單引發質疑，使外界關注此次聆訊是否專業和公正。WESC作為國會下議院的獨立委員會，其職能包括監察政府和公營機構在「平等」與「人權」方面的履責，並向國會提交調查結果，可能影響未來英國未成年者性別焦躁的治療政策。然而，該委員會過去曾推動修改《性別承認法》（Gender Recognition Act），而該法例為跨性別政客在全球的遊說里程碑之一。

青春期阻隔劑可逆轉？

聽證會上，前Tavistock總監Gary Butler表示：「基本上，青春期會恢復。」他的說法與部分醫學研究的質疑相矛盾。內分泌學家Ashley Grossman進一步護航，解釋青春期阻隔劑最初是為治療性早熟而設計，目的是讓兒童的發育與年齡相符。

然而這種解釋混淆兩個處境，引來誤導。對於6歲因性早熟而服用青春期阻隔劑的兒童，該藥物僅是將青春期延後至8至10歲，再讓身體自然發育；但對於16歲開始服用青春期阻隔劑的青少年，則是將青春期徹底暫停，使身體在關鍵發育期缺乏荷爾蒙影響，導致生理發展受阻。即使在18歲後停藥，10至18歲期間應有的生理變化已錯過黃金時機，難以完全恢復。因此，青春期阻隔劑的「可逆轉」對於早熟兒童可能為真，但由此推論出其他情況也是如此，就犯了偷換概念的謬誤了。

當Butler被問到，「是否有足夠證據顯示青春期阻隔劑能夠安全並有效地幫助這些兒童？」時，Butler只能承認，目前的研究只屬觀察研究，並不符合高標準的醫學證據要求。這個輕輕帶過的回覆令人擔憂加深。

Butler認為「作為性別焦慮管理的一部分，支持青少年完成他們的『跨性別旅程』。」這種說法反映了一種視角，即將「跨性別」視為自我身份建立的必經過程－－這服膺於左翼的性別流動觀點。然而，研究顯示部分青少年的性別焦躁會隨著成長而減弱，未經充分醫學證據支持的藥物介入，可能導致不可逆轉的影響。不可逆轉的部份包括了骨骼、肌肉、性腺及大腦發育，阻斷荷爾蒙令年輕成年人錯過了8至10年的發育黃金階段，其風險依然是醫學界的重點關注。然而聽證會卻忽略了這點。

原本應該是科學與醫學的嚴謹討論，最終讓似乎有既定立場的學者以爭議觀點為青春期阻隔劑辯護，令討論更加模糊。外界對此次聆訊的公正有質疑，不無道理。

WESC的聆訊結果將影響未成年者性別焦躁的治療政策，而工黨政府在性別議題上的立場亦早已引發反對。在青春期阻隔劑的安全與效用尚未獲得充分研究證實之前，這類治療的推行豈非應該更為審慎？這場辯論仍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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