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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出男人般拳頭的女人是怎樣煉成的?認識性發育障礙「5-ARD」

 

招雋寧(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奧運場上阿爾及利亞拳手Imane Khelif最終取得女子拳賽的金牌。Khelif所引起的餘波沒有隨著奧運閉幕而平息。這面金牌縱然是歌頌一個運動員長年的努力和堅毅訓練,同時卻使人質疑這份努力是否被男性先天優勢所染指。

到底一個女性,在性發育障礙(Disorder of Sex Developments, DSDs)的機制下,怎樣獲得男性先天優勢?

這麼專門的事,交給演化生物學家Carole Hooven解釋更好。Hooven在哈佛大學任教人類演化生物學20多年,並在2021年著作以男性荷爾蒙為題的書《T: The Story of Testosterone, the Hormone that Dominates and Divides Us》。

Hooven教授在一則《X》發文中,解釋了其中一種屬於男性才會患有的性發育障礙,稱為5-α還原酶缺乏症(5-alpha reductase deficiency,下稱「5-ARD」)。

這個看似艱深的術語,不用怕它!其實一般人都能夠明白。

顧名思義,「5-ARD」的男性患者缺乏了一種物質:「5-α還原酶」。這些男性的身體與一般男性有何不同?Hooven教授解釋:

「這些人士通常在出生時,生殖器像女性,導致他們獲宣稱為女性。」

「5-ARD是來自5-α還原酶的基因變異。5-α還原酶能令睪丸素轉變化為另一種強力的雄激素,稱作DHT。」

「DHT會與睪丸素互動,令到典型的男性外生殖器(陰莖和陰囊)和前列腺發育。」

根據描述,當5-α還原酶不好好工作,身體就缺乏DHT,外生殖器的發育就像女性的,或至少是曖昧難分(ambiguous)。此外由於DHT還會導致男性那種禿頭、深膚色、臉部毛髮粗糙。因此缺乏DHT的男性患者皮膚都光滑,呈現像女性的外觀。

你或者會問,既然這些男性患者較少受到雄激素(DHT)的影響,那麼他們又怎會獲得男性先天的強壯的肌肉和骨骼優勢呢?

Hooven教授引用了另一位學者Shalendar Bhasin的研究,回答了這個問題。Bhasin的研究是想知道當5-α還原酶不好好工作,身體DHT減少,用以治療禿頭和前列腺增生,會否影響男人的肌肉力量和性能力。容許我在此跳過學術界用作說明證據可靠的方法學和統計學解釋。

研究結果是對於成年人來說,缺乏DHT沒有影響肌肉質量、脂肪分布和力量;睪丸素可正常和直接地--按著男性方式--令肌肉和骨骼增強。

那麼,「5-ARD」的運動選手將會有以下幾個特徵:
•   5-α還原酶沒有好好製造充足的DHT,這種選手出生時會被視作女嬰;法律上是女性
•   這種選手能分泌男性睪丸素的水平,遠超於典型女性
•   青春期的睪丸素水平,能令這種選手的肌肉和骨骼的強度貼近典型男性水平

上述特徵與Imane Khelif都相當吻合,包括了Khelif宣稱自己「由細到大」都是女性,以女性身份自居;運動組織曾經裁定他未能通過性別身份的測試;他的對手聲稱感受到非典型女選手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這種選手是擁有近乎男性力量的女子選手。

筆者並非想證明Imane Khelif就是「5-ARD」患者,亦非要針對與Khelif處境相近的任何運動員。

首先,我認為要對DSD患者/雙性/間性狀況的人更加寬容和體諒,因為他們所經歷在身體上的困難,比典型男女性更多;這亦是Hooven教授劈頭就開宗明義所說的,「我們應該以同情和理解的態度對待他們…這些情況對個人及其家庭來說可能是相當具有挑戰性。」

再者,我們更應關注的是,與擁有近乎男性力量女選手作賽的女性。怎樣可以保障他們的人身安全,不被「像男性一樣的力量」所傷害。

若果男性睪丸素的持續水平,都不能確保作賽者的人身安全,會否要區分肌肉密度作賽?倘若肌肉強度相約,更能讓拳擊選手在技巧和意志方面公平較量?

說到底,我們需要找一個平衡點:既要保護女性人身安全,又要公平競技,還要尊重DSD患者參賽權,更要確保體育所歌頌的奮鬥榮譽……儘管筆者相信世上沒幾個人總是做到「既要、又要、還要、更要」的烏托邦。

延伸閱讀:
Carole Hooven的《X》貼文

 

 

作者:招雋寧 (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本科修讀社會政策。致力研究家庭﹑性別及身體的課題。招先生為本會疏理和發掘新近的性文化知識,協助策展具學術基礎的性教育,使本會受眾獲得紮實及適時的知識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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