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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週年特刊】結合理性分析和情感共鳴:我在性文化學會推行的性教育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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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安然(香港性文化學會總幹事)

起初啟蒙:從對基督教倫理課題產生興趣

自中學開始,我對基督教倫理課題有興趣,著迷於當時性傾向歧視法爭議及《淫褻及不雅物品管制條例》爭議的正反文章,特別受到香港性文化學會主席關啟文博士的文章啟發:原來充滿情緒和政治熱議的課題(如性傾向、色情資訊等),也可以非常客觀和冷靜分析和推論。而且他的文章十分清晰,對當時正值中學及反思高峰期的我很有幫助,讓我把複雜的議題疏理和釐清,然後得出自己的想法,不單令我在思想上豁然開朗,更令我驚嘆神可以使用人用各種地上的智慧(如理性分析)表達信仰真理。我當時向神禱告,我也希望成為這類人,影響像我一樣的年青人,引領他們尋找真理(特別在婚姻倫理上),欣賞神話語的真實性。

在香港性文化學會的呼召與印證

感恩,我有機會在香港性文化學會(下稱學會)事奉,這是一個漸進式的呼召或啟示,讓我更確認我的方向。神不斷讓我觀察世代不停轉變的需要,而又給予我一個自覺需要與時並進的心志,不斷修改表達方法和詮釋真理的語言。而我又看到神把很多天使放在我身邊,達致以上目的。

「樽頸位」的教育挑戰

我在2013年8月開始在學會事奉,當時25歲,經過頭五至六年,我已把回應性解放思潮的分析和推論倒背如流,只是希望推廣和教育,讓更多人知道。但直至大約五至六年前,即使我表達生動且加入了許多例子,我在前線教育上仍感到「樽頸位」——只能對喜歡理性思考的人有影響力(包括:強化有同一立場信徒的信心;說服正在猶疑的人的看法;即使有堅持相反立場的人,也令他們口服)。但對另一群更重視感受的人,以上三種影響卻無法達到,我講的內容對他們來說都像水過鴨背(沒有強化很多信心,猶疑繼續猶疑,不同意就當然繼續不同意)。而且這些人愈來愈多,重視感受的幅度也比以前愈來愈大,特別是新世代,但我仍希望能「奪回他們的心意」(林後10:5)。
向神禱告並發現以故事打動情感的策略

於是我向神禱告,希望可以填補這世代的情感「空隙」。於是我內心有一感動,就是「講故事」:以引人共鳴的故事作骨幹,以理論分析作補充及強化。當時影響我最深的是學會前執委王礽福提出的說書式講道,他說文字本身有魔力,故事是人思考世界觀的框架和前設(古人也透過神話故事認識世界)。我愈來愈發現,故事可以讓人不其然改變潛意識(海面下的冰山),從而改變行為和看法(海面上的冰山)。

故事的挑選與創作難題

至於故事在哪裡找呢?我們又不是接觸很多故事。但神又再次很奇妙,把很多故事呈現在我眼前(這過程,兼職同工梁海欣也幫助我很多,參《轉化這世代——探討創意性教育之路》一文)。但不是所有故事都可以使用:故事不能扮演「例證」功能,否則仍是分析進路,抹殺了故事的魔力;同為編劇的兼職同工Thomas也提醒,故事不能過於寓言式且帶有明顯的說教動機:「因此這故事教訓我們……」。但也不能過份隱晦,否則容易淪為「吹水」式的講故佬。面對以上種種限制,找故事的難度增加,但方向愈來愈清楚。
「真的失戀了?」社交媒體曖昧故事的成功

經過一番去蕪存菁,我首先創作了一個關於年青人在社交媒體的男女曖昧故事「真的失戀了?」我們把整個社交媒體的對話放在簡報上。學生反應熱烈,因為故事情節、角色設定、人物的情緒、張力、對白等,正是他們的生活一部份,他們的代入感很強。我曾在活動後,聽到有女同學對另一同學說:「我就是故事主角」。而故事後段帶來的劇情反轉,令同學驚訝之餘,為他們對男女網上交往界線和注意事項帶來自發性的反思空間。然後當我們邀請同學分析剛才的人物和劇情時,他們自然特別投入,也能引起他們對界線的思考和道德感受(如罵其中一個角色是渣男)。最後我們簡單作一些理論上的分析、補充和總結,強化和整理一些學習重點,就完成了一小時的周會。基本上有至少一半時間是「講故事」和與學生討論。問卷發現學生最深刻的內容是故事角色、反轉的劇情和對男女網上相處的看法。我曾試過幾年後向同一班學生分享,他們有不少仍記得當日分享的故事。即使忘記很多,但我相信當同學日後成長遇上類似情況時,能回想起曾聽過這故事的片段,再慢慢勾起整個故事的發展和帶來的反思,令他對眼前的情況有多一些的詮釋角度,不是只用時下主流或成長時有限的眼光來看事物,幫他們換另一副眼鏡。
校園曖昧故事與學生互動參與

其後我創作了另一個校園曖昧的故事,我把初步構思告知我太太時,作為中文老師的她幫我理順整個故事。她把故事結構改為男女兩種視角看同一事件但有完全不同觀察的有趣演譯,從而帶出男女視野的不同,令學生對自己一些「假設對方必然這樣想」的一廂情願想法有更多反思空間。故事也有「猜角色下一步如何做」的互動投票,增加代入感,也反映故事作為隱喻的含糊性,能令學生有適合他們處境的領會和聯想,得出自己的看法。我們最後也會作一個普遍性的分析和總結,而很多時這些分析都已在討論時呼之欲出,大大減去「由上而下」的說教感,把道理巧妙地滲入故事情節中,令同學不知不覺心領神會。

經過以上不錯的經驗,我想進一步知道更多有血有肉的故事,從而作出分析、解構和袪魅,讓聽眾有第一身的啟發,在沒有「起槓」及準備反駁的心理下產生轉化;不是被說服,而是被啟發和感動。
同性戀故事與面對BL題材的掙扎

但當時仍有一困難,就是同性戀的故事,令我苦無頭緒。我曾購買一本男同性戀口述歷史的書,希望用來進行分析,但當時卻未能抽出時間閱讀。即使如此,很多故事仍「衝著我來」,包括女同性戀的故事,然後又認識一個曾在GAY圈人士的故事。因此,我們根據真人真事改編,研發了一個男同性戀故事及一個女同性戀故事,而這兩個故事都會指出媒體較少提及的層面,如他們在關係上遇到的掙扎、拉扯、自我的性別形象、同性間的曖昧現象等。

而下一個難題是BL(Boy’s Love)主題的內容,這是與同性戀不同的範疇,我更頭痛。然而,兼職同工Thomas就協助我寫了一個「類BL」的故事,幫助同學反思BL背後的性文化,十分感動。

成效與社會形象的建立

神讓我知道這路是走得對的,因為近五年邀請我們入學校和教會的分享數字不斷上升,口碑慢慢建立,一種既學術又貼地的形象已成為學會的標誌。在2025年9月11日,當我擔心有線電視邀約我和支持同性婚姻的人辯論會造成過份「對立」的感覺時,不少人觀看後覺得我的表達更能表現出學會「溫柔而堅定」的感覺,甚至有學校想用我的訪問片段作教材,讓學生了解何謂「和而不同」的辯論。
感恩團隊合作與持續使命

我很感恩,神使用我們同工團隊的不同恩賜:有負責故事的專業編劇Thomas;有搞攤位和體驗活動心志的王梓晴;有對思考和研究有興趣的陳雅琳;有對社交媒體推廣有熱誠的郭梓欣,再加上一眾為學會寫時下性文化分析文章的自由工作者(如招雋寧、梁海欣及蔡凱琳等)。我希望在上主的恩典下帶領他們,繼承學會早年由關博士等執委同工的召命,以新一代的視角在社會發聲,與新一代同行,支援教牧和父母,改變網絡生態,在性解放的世代中作光作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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