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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姬的故事‧五】求愛時文質彬彬又貼心 未婚懷孕後 恐怖情人露出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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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海欣(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Like Mother, Like Daughter?: The Effects of Growing Up in a Homosexual Home (中文試譯:《有其母必有其女? 在同性戀家庭中成長的影響》)為傑姬·愛德華茲(Jakii Edwards)的自傳,她出身於美國1940年代一個破碎家庭,由母親多蘿西(Dorothy)少女未婚懷孕下而生,母親聲稱是因姦成孕,但外祖母強逼二人成婚,但這婚姻只維持了六日,父親很快就離開了這個家,母親後來發展出同性戀的行為。

傑姬的故事揭示家庭問題對人的成長影響深遠,且跨代相傳。由傑姬祖母一代,到母親的生活方式,到傑姬自己的愛情,到她的下一代,他們的命運互相牽連。傑姬的自傳內容豐富,當中可以看到五個值得我們思考的主題:

一、 第三者:傑姬不斷成為第三者,她反思當中的原因和她悔改的經歷

二、 同二代:傑姬的母親不斷結識同性戀人,這對她成長的影響

三、 童年創傷:傑姬為童年受虐倖存者,她有什麼特徵及如何走出陰霾

四、 父親的角色:傑姬家庭幾代人都有父親缺席的問題,如何影響孩子

五、 婚前性行為:傑姬未婚懷孕,男朋友如何由甜心男變恐怖情人

本文將轉述傑姬未婚懷孕,男朋友由暖男變成恐怖情人的經歷。(主題五)

女高中生遇上友善的離婚叔叔

在傑姬17、18歲時,認識了一名比她年長十年,名叫威廉·肯普(William Kemp)的男人。雖然肯普其貌不揚,卻是善於打扮並且對傑姬相當友善。加上他是一名出色的推銷員,令他在傑姬心中再加分。令傑姬最喜歡的是,肯普從來不會提起傑姬的母親,以及不在乎她的過去──那時傑姬相當討厭她的母親。

在認識初頭,肯普常常接傑姬下班,又會帶她外出吃飯。他帶她見他的朋友們,又會一起打保齡球,周末又會出去遊玩。(頁107)

那時,熱戀中的傑姬完全沒有把肯普的婚姻家庭狀況──與妻子分開了,又有一對孿生女兒──放在心上。回想時,傑姬認為,也許因著童年創傷,使她無法面對自己的真實感受,又認定自己不配得與單身男士約會(即是只能做第三者,詳見【傑姬的故事‧一】綠茶裱懺悔錄 宇宙最強第三者的前世今生)。

在認識六個月後,肯普開始對傑姬毛手毛腳,但因為精神狀況不佳,傑姬對此印象不深刻。她形容,自己其實對肯普不是特別喜歡,她也沒有感受到什麼情感上的親密。與對方有性行為,也沒有使她感到很滿足。那時她對性行為從來都不感到愉悅,這很可能與童年性侵事件有關。

當傑姬認識肯普更深時,她了解到對方是一名「媽寶」(mommy’s boy),他的母親把他溺愛到不得了。(頁108)這很可能就是肯普第一段婚姻失敗的原因吧。他和前妻結婚十天就分開了。肯普的父親也是溺愛他的。肯普的父親是狡滑的警察,熟悉法律,便想到辦法讓肯普不用對他的妻子負上任何責任,即使妻子後來誕下了一對孿生女兒。

缺愛的女孩,對男友一切缺點都視而不見

儘管傑姬知道了這些事情,她仍然沒有離開這個「計時炸彈」。她留下,不是因為覺得肯普是理想對象,而是因為肯普是她前男友離開後,第一個表示渴想與她一起的人,傑姬覺得這是一種成就(accomplishment)。

回想時,傑姬不認為她有愛過肯普,因為她不知道何謂愛。她很擅於抽離,不用感受到痛楚,只求生存。肯普只是一個願意主動選擇花時間在她身上的人,但已經足以讓他成為傑姬生命中重要的人。(頁113)

隨著長到18歲,傑姬想搬出來住,過著獨立一點的生活。相約時間,肯普告訴傑姬,他要搬到洛衫磯與兄弟姊妹一起住,他說他願意把傑姬也帶去。這時,傑姬要作出一個重大的決定:要離開熟悉的家鄉匹茲堡(Pittsburgh),搬到陌生的洛衫磯與肯普一起生活,還是留下來?

因為與母親關係惡劣,與其他家人又很疏離,對傑姬來說,匹茲堡似乎沒有什麼值得她留戀的地方。因此,在高中畢業後,傑姬便跟隨肯普到遙遠的洛衫磯去。縱然肯普本人有很多潛在問題,但缺愛的傑姬將一切都視而不見。

晴天霹靂:懷孕了

搬到洛衫磯後,傑姬在肯普的小小公寓住下了,又找到新工作。她覺得自己擁有了全新的生命。她也不向任何人提起家鄉的事。

一天,晴天霹靂的事就發生了,傑姬第二次月經沒有來。她懷孕了。

顯然,傑姬與肯普並沒有註冊結婚,肯普對於傑姬懷孕的消息,完全不感到快樂。他在匹茲堡已經有一名妻子以及兩名女兒,並且他沒有為她們提供任何經濟支援。反而是傑姬不斷寄錢給肯普的母親,為一對孖女購買用品。現在,傑姬懷孕了,自從肯普知道這事後,性情大變,傑姬更以「生人地獄」(living hell)來形容之後的生活。

傑姬沒有想過會懷孕,她的一生都是在照顧其他人,現在終於可以自由一點了,卻是來了這一條小生命。起初她也不喜歡這件事,但後來她學習期待著嬰兒的來臨,但肯普由始至終都沒有展現過一絲興奮。

傑姬沒有要求肯普要和自己結婚,但在陌生環境居住,路生人不熟,她總要想辦法生存下來。她投靠肯普的姊姊,又找了一份較高薪酬的工作。但又好境不常,因疾病爆發,所有孕婦都要離開。傑姬沒錢交租,唯有肯普的姊姊來幫助一下。

肯普工作忙碌,經常早出晚歸,對傑姬態度又差。有次傑姬睡著了,肯普大聲叫罵:「起床啦!我要把你腹中兒打出來!」

渣男露出真面目:不愛胎兒,也不愛女友

有一早上,臨肯普出門口,傑姬問:「你可否午膳時間回來,給我三文治或錢,讓我可以有吃的?」他很清楚廚房已經沒有食物,而且那是他發工資的日子。肯普:「我想一下!」然後匆匆忙忙就出去了。(頁115)

下午時,肯普打電話給傑姬,說他要和朋友外出喝酒。傑姬:「我真的不介意的,但你可否在外出前,給我帶點食物吃?你知我全日沒有吃東西了。」肯普只說,她可以收線了。傑姬真的生氣了。

這一刻,傑姬懷著六個月的胎兒,身邊一個可信靠的家人都沒有。傑姬身處在一個陌生的城市,沒有車子,也沒有金錢。傑姬:「我很無助,我很沮喪!」她知道肯普的兄弟也幫不了忙,他與肯普一早就商討過,如何逼使傑姬「自願」住入未婚懷孕婦女收容所,然後棄養孩子,由他人領養。

由常常陪伴在側的暖男,變成撇下懷孕女友孤獨一人的無情男

有時,肯普的兄弟會打電話來,邀請肯普去他的家開派對。但對話中完全沒有提及傑姬。傑姬很傷心,她問為何。肯普說那不是他的家,可能兄弟不想見到她呢。他又說:「那不是由我舉辦的派對,我可以怎樣?」

這情況與以前形成很大的對比,因為以前肯普去所有派對都會帶上傑姬的。

傑姬很清楚,肯普不會只與男性朋友喝酒、吸煙、玩啤牌、賭博、到處玩,如果他外出遊玩,他必定帶上一個或更多女性朋友。傑姬已經知道,那時肯普正在與另一名女子在家附近的大廈裡發生性行為。

傑姬已經瘋了,她準備了汽油及火柴,等著肯普回來……

當肯普一開門,傑姬把汽油倒在肯普身上,還未及取火柴,肯普已立時逃跑。傑姬笑翻了。

肯普的冷漠,勾起了傑姬被母親傷害的痛苦回憶
1964年8月10日,傑姬的孩子出世了。這時,傑姬二十歲。

那天早上,傑姬叫醒肯普,說孩子要出生了。他們打電話問醫生,在得知陣痛的頻率後,醫生認為要立即去醫院分娩了。但肯普一點興奮都沒有,他如常進了廁所、剃鬍子等等,就如什麼都沒有發生般。

傑姬提醒肯普要給她一些錢住院,肯普只是平淡地說:「沒有錢,錢我全都花掉了。」

在快要生產的一刻,才臨時要轉到公立醫院,傑姬問主診醫生可否到公立醫院接生,但答案是不可以。但至少醫生提供了最大的支援,願意提供產後服務,以及當刻立即教她如何前往公立醫院,找適當的醫生接手。

情況非常緊張,可幸是傑姬趕及到達公立醫院,不久孩子就出世了。

在這重要的時刻,肯普不在場。

星期一早上,他把傑姬送到急症室後就離開了醫院。星期二下午才問一問情況。星期三很晚才來到,接她和孩子回家。當回到家,他一屁股坐在梳化上,問:「晚餐吃什麼?」

肯普的冷漠,勾起了傑姬被母親傷害的痛苦回憶。「你是一文不值的!你永遠一事無成!」傑姬覺得無人愛、無人想要自己。現在,她有一個不被渴望的嬰兒,只有她在意。她知道她愛兒子,也知道這是個很值得愛的人。曾幾何時,她以為肯普是個很安全的人,可以讓她放心去愛,肯普也在意她,但這時候,傑姬發現,她離開了家鄉,只是進入了另一個相似的處境:沒有人渴望自己、沒有人保護自己。

傑姬的母親使她感到不被渴望(unwanted)。小時候在家鄉,母親經常不顧傑姬,將她放在別人家裡去。傑姬睡過別人家的梳化,又睡過地板。試過飢寒交迫,又常常要照顧別人家的孩子。

自尊心低落,更易被情感操控

後來,肯普常常嫌棄傑姬,說她很醜陋。又說她應該要懂得感恩,因為他沒有離開她。他說,不會有其他男人願意她這個帶著孩子的女人。那時,傑姬信以為真。

在財務上,傑姬仍然要依賴肯普,她形容人生就像不斷在玩拔河遊戲。(頁119)

肯普總是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他甚至不掩藏。有次他把電話號碼寫在超市膠袋上,還辯稱那是貨品的總額。那裡只有幾件貨品,怎會是這金額。

及後,肯普每天只給傑姬兩元美金,當中大部分的錢還要用來支付肯普的三餐膳食。即使那是60年代,兩元美金不能買到很多東西。這種財政緊絀的狀況,又令傑姬想起母親,母親對她物資上的供應亦是相當缺乏,又不在意。

在微薄的金錢下,肯普仍然對三餐有諸多要求,令傑姬吃不消。最終又是以惡作劇收場。

不久,傑姬便發現,肯普與自己的母親有許多相似之處。漸漸地,只有當肯普不在場時,傑姬才快樂。肯普又常常欺負傑姬,又叫罵她,又找各種錯處挑剔她、批評她。

當傑姬不滿肯普經常出去找女伴,他還說是傑姬鼓勵他的。這令傑姬想起,與母親爭吵時,錯的總是自己。肯普對待自己的方法,愈來愈似她的母親。

鄰居問:為何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你笑呢?

鄰居辛西婭(Cynthia) 有次問傑姬:「為何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你笑呢?」

傑姬說:「我沒有不快樂。」

但傑姬騙不了這個精明的鄰居,辛西婭說:「我猜你的老頭子說你又胖又醜,沒有其他男人會要你,因為你有個兒子。」

傑姬很驚訝她說中了。

辛西婭說:「相信我,他這樣說不過是想令你感到不安全,又害怕到別處。我猜當你出去,他便要求你坐在一角,不要與任何人談話,對嗎?」

傑姬:「你是怎樣知道的?」

辛西婭說:「我有見過你的丈夫。我在逛街時,他上前來調戲我呢。我告訴他,我的丈夫十分高大,他就在不遠處。你的老頭子立刻就逃跑了,當我們離開店鋪時,我看見他跳上自己的車子裡。」

傑姬起初不太相信,因為她沒有見過肯普這個模樣。

辛西婭鼓勵傑姬,不要相信肯普那些打擊她自尊心的謊言,而且她仍然有自由選擇自己的人生路。辛西婭也分享了她自己和丈夫的經歷,來鼓勵傑姬,不要屈就自己。要有自己個性,對方才懂得珍惜。知道你不敢反抗,對方便肆無忌憚。

識破謊言:這是我們的孩子,不是你在幫我照顧我的孩子

肯普和他的家人常常用語言操控傑姬,使她不敢反抗,不敢離開。他們常常說沒有其他男人會接收她和孩子,她應該為肯普願意提供住宿,又留下來陪伴她和她的孩子而感恩。

等一下,什麼「我的孩子」?傑姬醒覺了,難道肯普不是孩子的父親嗎?他沒有責任的嗎?

在識破種種謊言後,傑姬才有力為自己的人生作出抉擇。

最終,傑姬選擇了帶著兒子離開。在兒子的成長中,沒有爸爸是一種遺憾。(另一篇文章再詳談)在這有罪扭曲的世界下,有時只能按當下判斷,兩害取其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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