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珊（研究主任）

左：雷丁大學法律教授弗里德曼（Rosa Freedman），猶太裔人權律師兼聯合國顧問。中：埃塞克斯大學（Essex University）。右：公開大學犯罪學教授菲尼克斯（Jo Phoenix）。（圖：《泰晤士報》）

兩名教授原定到英國一所大學演講，但在部分學生和教員抗議下，邀請告吹。現時大學委託的獨立調查報告出爐，結果認為大學校方須要就侵犯兩名教授的言論自由道歉，又指LGBT運動組織石牆（Stonewall）誤導大學。調查報告發表之時，大學同時公開道歉。

英國《泰晤士報》報道，埃塞克斯大學（Essex University）向兩名原定演講者作出公開道歉。公開大學（Open University）犯罪學教授菲尼克斯（Jo Phoenix）受訪表示，一星期前埃塞克斯大學的副校長福斯特（Anthony Forster）致電給她，就言論自由受侵犯親自向她道歉。隨後英國首屈一指的人權律師，雷丁大學（Reading University）法律教授弗里德曼（Rosa Freedman）也接到福斯特的電話。

受訪告吹　學者要求獨立調查

菲尼克斯和弗里德曼分別原定於2019年底和2020年初受邀到埃塞克斯大學演講，但同樣因為被指控「恐跨」（transphobia），邀請告吹，更遭列入黑名單。之前已經有多所大學的女性學者，因為受到跨性別運動活躍分子和學生示威，而遭取消原定的演講。示威者不滿女性主義學者質疑容讓自我認同為女性的跨者，可以使用女性專用空間的政策——包括洗手間、監獄和體育項目等。

弗里德曼之後去函國會議員和大學事務大臣（universities minister），投訴言論自由受侵犯，並要求埃塞克斯大學就取消邀請演講事件進行全面調查。稍後，弗里德曼按原定計劃再度受邀出席大屠殺紀念週研討會。

調查報告：石牆誤導大學

埃塞克斯大學委託大律師雷因多夫（Akua Reindorf）就取消邀約事件進行獨立調查並撰寫報告。調查報告歷時年半，結果指「排除菲尼克斯是非法的，沒有合理的依據認為菲尼克斯會進行騷擾。這決定是不必要的，而且不相稱。」此外，弗里德曼亦是因為她對性別（gender）的看法而一度沒有發出正式邀請。再者，就在弗里德曼投訴被列入黑名單後，一大學教員在「推特」（Twitter）將她比作「大屠殺否認者」。雖然大學後來再度向弗里德曼發出邀請，但「組織者擔心，如果她參加，騷亂會使活動失色」。

獨立調查報告更直指LGBT運動組織石牆（Stonewall）誤導大學，建議埃塞克斯大學應重新考慮與該組織的關係。石牆透過「多樣性擁護者」（diversity champions）計劃向數以百計僱主、中小學、大學及警方等提供專家建議。

雷因多夫報告指出，大學關於支援跨性別和非二元教職員的政策，本來可以用來支持這樣的觀點，即兩名教授在報章發表的意見，可能已構成非法騷擾。然而，「這項政策是建立在對法律的錯誤理解之上的。石牆每年對該政策進行審查，對其法律的錯誤總結似乎並未被他們撿出來……在我看來，該政策所述的法律，是石牆一廂情願的，而不是法律。在這意義上說，該政策具有誤導性」。

有關大學政策列明，根據《平等法2010》，基於性別認同（gender identity）或跨性別身份（trans status）對某人作出歧視，是違法行為。然而雷因多夫報告指出，該政策沒有準確說明法律，因為性別認同和跨性別身份並非受保護特徵，法例的受保護特徵實際上是「性別重置」（gender reassignment）。再者，「不能說所舉的例子總是構成非法歧視，或者在某些情況下更準確地說是騷擾」。

雷因多夫報告建議大學慎重考慮與石牆的關係，「特別是，應該考慮到這種關係似乎給大學成員留下了這樣的印象，即對心理性別持批判態度（gender critical）的學者可以合法地被排除在該機構之外。」

調查報告列出20項建議加強保護言論自由

兩名學者強調，埃塞克斯大學瀰漫著「恐懼文化」（culture of fear）。她們又要求大學捐出不少於10萬英鎊給婦女慈善團體，以及紀律處分，甚至開除涉案的學生和教員。當她們收到歷時18個月的雷因多夫報告副本時，才知道一些令她們震驚的內情。

菲尼克斯發現當時在大學派發的一張傳單，令她感到害怕，認為早應報案。傳單上面印有暴力和粗俗的圖像，包括槍支的圖像和咒罵「排除跨性別的基進女性主義者」（trans-exclusionary radical feminist, TERF）的粗言。報告又提及目擊者形容埃塞克斯大學校園瀰漫著一種恐懼文化。菲尼克斯批評埃塞克斯大學從來沒有紀律處分印發傳單的學生。她相信大學所採納的石牆政策「將一切都設置好……它為暴民創造了空間。」

猶太裔的弗里德曼，同時是聯合國顧問。她一度被取消邀請參與大學大屠殺紀念週的反猶主義研討會。她道：「埃塞克斯［大學］對把我比作大屠殺否認者的學者沒有做任何事情。當我閱讀未經編輯的報告時，它證實了我已經知道的——有人投訴我在埃塞克斯的工作面試。報復和骯髒的暗湧令我有點生氣。這對家庭生活和心理健康產生了影響。」

雷因多夫報告發現，埃塞克斯大學要就四項事項向菲尼克斯道歉，包括侵犯她的言論自由和沒有調查傳單事宜。而弗里德曼則涉及兩項，包括威脅侵犯她的言論自由。另外報告為大學加強保護言論自由列出20項建議。副校長福斯特表示他們接受報告的建議：「報告清楚地表明我們犯了嚴重的錯誤。」弗里德曼說：「重要的是知道埃塞克斯已經認真看待這個問題。調查過程很紮實，報告是證據為本的。大學沒有掩飾其過失和錯誤。其他機構須要仿效。」